林远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链接,指尖悬在鼠标左键上方,微微颤抖。那是一串诡异的网址:www.00ks.com。没有花哨的Banner,没有弹窗广告,甚至没有Logo。页面背景是一片死寂的纯黑,中央只有一行惨白的宋体字:“你看见的,才是真的。”
这不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发这个链接了。从三天前开始,他的收件箱就像被某种不可名状的病毒侵蚀,源源不断地涌出这串字符。起初,他以为是恶作剧,随手删掉;接着是同事的惊恐留言,说只要点开就会看到“不该看的东西”;最后,连他那个远在老家的母亲都打来电话,声音颤抖地问:“小远,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?隔壁王大妈说,看见你家里飘出黑烟,但你明明不在家啊。”
林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。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雨雾中,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。他鬼使神差地,点击了那个链接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原本的黑底变成了一种类似老式电视雪花屏的噪点。滋滋的电流声从电脑音箱里传出,尖锐得让人牙酸。紧接着,画面稳定下来。
那不是网页,而是一段视频。
视频的画面晃动剧烈,色调阴冷,像是用夜视仪拍摄的。镜头对准了一间狭小的卧室,床上蜷缩着一个人,背对着镜头,正在熟睡。林远的呼吸瞬间凝固了。那件皱巴巴的灰色睡衣,那是他昨天刚换下来的;床头柜上那个缺了口的马克杯,那是他上周打碎后舍不得扔,用胶带粘好的。
那是他的卧室。
而且,是从天花板角落的视角拍摄的。
林远猛地回头,死死盯着卧室天花板的那盏吊灯。灯罩完好无损,没有任何摄像头的痕迹。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颤抖着手想要关闭页面,却发现鼠标指针仿佛被胶水粘住,无论如何也移不开。
屏幕上的视频还在继续。时间似乎是实时的。画面中,那个“睡在床上的人”动了一下,翻了个身,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。
林远僵硬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。他正坐在书桌前,双手紧握鼠标,脸色苍白。
如果视频里是他,那现在坐在椅子上的又是谁?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。他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就在这时,视频里的“他”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在夜视镜头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,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浑浊的光。视频里的“他”缓缓转过头,直直地看向镜头,仿佛穿透了屏幕,与此刻的林远对视。
紧接着,视频里的“他”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近乎撕裂的笑容,抬起手,指了指屏幕外。
与此同时,林远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他不敢回头。那股寒意越来越浓,带着一种腐朽的、像是潮湿泥土混合着铁锈的气味。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很轻,很缓,像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。
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了他的后颈上。
林远终于崩溃了,他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起来,疯狂地拍打着键盘,试图强制关机。屏幕上的画面并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更加清晰。视频里的房间背景开始扭曲,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,他们在无声地呐喊,表情痛苦而绝望。
而那个“林远”,在视频里站了起来,一步步走向镜头。每走一步,他的身体就变得更加透明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。
当视频里的“他”走到镜头前,脸几乎贴上了屏幕时,林远听到了一个声音。那不是从音箱里传出来的,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的,低沉、沙哑,带着无尽的恶意:
“替换开始。”
林远想要大喊,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发现指尖开始变得透明,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。他惊恐地张大嘴巴,想要呼救,但周围的世界开始剥落。
书桌、墙壁、窗外的雨景,都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,一块块地消失,露出后面无尽的、虚无的黑色。
视频里的“林远”伸出手,穿过了屏幕,抓住了现实中林远的肩膀。那只手冰冷刺骨,带着死亡的触感。
“轮到你了。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,意识迅速抽离。他最后看到的景象,是视频里的房间变成了他现在的房间,而视频里的“他”正坐在那张书桌前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。
屏幕黑了。
电脑主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风扇缓缓停转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。
几分钟后,坐在书桌前的“林远”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人性化的疲惫。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,拿起桌上的咖啡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他自言自语道,声音温和而自然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,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闪烁。他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标准而完美的微笑。
然后,他转过身,坐回电脑前,熟练地打开浏览器,在地址栏输入了一串新的网址。
www.00ks.com
他点击回车,屏幕再次亮起,那片熟悉的纯黑背景上,一行惨白的宋体字缓缓浮现:
“你看见的,才是真的。”
这一次,他不再是观看者。他是这个网站的新管理员,也是下一个猎物的诱饵。
在城市的另一端,一个刚刚收到神秘邮件的年轻人,疑惑地眯起眼睛,鼠标缓缓移向了那个未知的链接。
雨,还在下。